刘晏晋升为吏部尚书,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第一次被任命为宰相。尚书,在唐朝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是尚书省的组成部分。唐朝因袭隋制,以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三省长官共议国政,即中书决策,门下审议,尚书执行。以中书省的中书令和门下省的侍中任宰相之职,另以它官任宰相者,则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简称为“同平章事”。刘晏任吏部尚书,加中书门下平章事,即是宰相。不过,刘晏此时仍主要负责度支盐铁转运租庸使的经济事务。
刘晏初任尚书,心情格外舒畅,可谓踌躇满志,意气奋发,下决心拨乱反治,复现贞观开元盛世。可究竟怎么才能复现贞观开元盛世,一时间却说不出来。他怀着初次拜相的兴奋,径直去妻兄李■宅第,一是通报同喜,二是与妻兄共商国是。李■是尚书左丞相,属领空衔,并无实权。但为官清廉,忠正有德,非常受人敬重。刘晏进得门来,妻兄李■十分客气,请刘晏至内室。走进房门时,只见门帘破旧不堪,差一点扯破了官服,刘晏不由心中叹息:堂堂宰相,连个门帘也是破的,便对李■说:“妻兄清廉守身,难道门帘破旧其弊,不能换一个新的吗?”李■则微微一笑说:“做官就该懂得廉耻。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门帘也即门脸,一日数见,视其破旧,以俭养廉也可促使自己记住知廉不取、知耻不为啊!”
两人谈说之间,刘晏暗暗地度量好门帘的宽窄。回来之后,刘晏用竹子编好一个门帘,没有加任何装饰,想把门帘送给妻兄李■。刘晏想到妻兄说过的话,三次把门帘携至李■的家门口,不敢拿出来又悄悄带了回去,即“三携至门,不敢发言而去”。(1)
《太平广记》记述的这个小故事,可谓刘晏一生的写照。妻兄李■所言所为,正是他毕生信守的原则,一辈子以俭养廉,知廉不取,知耻不为。可是,刘晏万万没有想到,做官拜相要知廉知耻,可知廉知耻却不一定能做官拜相,甚至被罢官罢相。官场沉浮对谁都好像是一个未知数。刘晏拜相不到一年,宰相的板凳还没有坐爇,即于广德二年(公元764年)正月,因为“坐于中官程元振交通,元振得罪,晏罢相为太子宾客”,(2)罢免一切政事,连度支盐铁转运使也被罢掉了,可谓一橹到底。
原来,宦官李辅国、程元振发动兵变,杀死张皇后和越王系后,两个人都自认为有“定策之功”,便“忌嫉宿将”,(3)李辅国更是专横跋扈。当时,元载初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个劲地依附李辅国,自然不敢也不可能说话。老臣苗晋卿虽然是三朝元老,正直敦厚,但此时已是七十高龄,谦柔谨慎,胆小怕事,为了安保自身,对于是非善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李辅国身为行军司马兼兵部尚书,掌握兵权,对百官可以任意呵叱,对代宗大有越趄代疮之势,他对代宗说:“皇帝尽可安居在宫闹禁中,外事自有老奴处分!”代宗听后,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只是顾忌他手中握有禁军兵权,表面上以示尊重,尊李辅国为尚父,事无大小,均由尚父李辅国躁办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