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伐燕章
齐人伐燕①，胜之。宣王问曰：“或谓寡人勿取②，或谓寡人取之；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五旬③而举之，人力不至于此；不取，必有天殃。取之，何如？”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④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⑤是也。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箪食壶浆⑥，以迎王师：岂有他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亦运而已矣！⑦”
【注释】
①燕：国名。都蓟（在今河北蓟县）。略有今河北、辽宁、及朝鲜北部地。史记燕世家：“燕王哙让国于其相子之，而国大乱，齐愍王因命章子伐之。燕士卒不战。城门不闭，遂大胜燕。”按宣王应为愍王。下同。②取：取为已有。③五旬：十日曰旬。“五旬”、五十日也。④武王：赵注：“武王伐纣而殷民悦，篚厥玄黄而来迎之，是以取之也。⑤文王：商纣之时，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三仁尚在，乐师未奔，取之惧殷民不悦，故未取之。在武王十三年，乃伐纣有天下。“三仁”：徽子、箕子、比干也。⑥箪食壶浆：谓百姓以筐盛饭、以壶装汤，犒迎王师。⑦运：朱注：“运、转也。言齐若更为暴虐，则民将转而望救于他人矣。”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