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免天下錢糧。已經四次。而戶部尚餘銀七千八百萬。高宗規模閎遠。不惜散財以增兵力。其時大學士阿桂即上疏陳論。以為國家經費。驟加不覺其多。歲支則難為繼。此項新添兵餉。歲近三百萬。統計二十餘年。即須用七千萬。請毋庸概增。旋以廷臣議駮。卒從增設。至嘉慶十九年。仁宗帑藏之大絀。思阿桂之遠慮。慨增兵之仍無實效。特詔裁汰。於是各省次第裁兵一萬四千有奇。宣宗即位。又詔抽裁兵。於是又裁二千有奇。乾隆之增兵。一舉而加六萬五千。嘉慶道光之減兵。兩次僅一萬六千。國家經費耗之如彼其多且易也。節之如此其少且難也。臣今冒昧之見。欲請汰兵五萬。仍復乾隆四十六年以前之舊。驟而裁之。或恐生變。惟缺出而不募補。則可徐徐行之。而萬無一失。醫者之治瘡癰。甚者必剜其腐肉。而生其新肉。今日之劣弁羸兵。蓋亦當量為汰。以剜其腐者。痛加訓練。以生其新者。不循此二道。則武備之弛。殆不知所底止。
自古開國之初。恆兵少而國強。其後兵愈多則力愈弱。餉愈多則國愈貧。北宋中葉。兵常百二十五萬。南渡以後。養兵百六十萬。而軍益不競。明代養兵至百三十萬。末年又加練兵十八萬。而孱弱日甚。我朝神武開國。本不藉綠營之力。康熙以後。綠營屢立戰功。然如三藩準部之大勛。回疆金川之殊烈。皆在四十六年以前。至四十七年增兵以後。如川楚之師。夷之役。兵力反遠遜於前。則兵貴精而不貴多。尤為明效大驗也。八旗勁旅。亙古無敵。然其額數。常不過二十五萬。以強半翊衛京師。以少半駐防天下。而山海要隘。往往布滿。國初至今。未嘗增加。今即汰綠營五萬。尚存漢兵五十餘萬。視八旗且將兩倍。權衡乎本末。較量乎古今。誠\不知其不可也。近者廣西軍興。紛紛徵調外兵。該省額兵二萬三千。土兵一萬四千。聞竟無一人足用者。粵省如此。他省可知。言念及此。可勝長慮。臣聞各省之兵稍有名者。如湖南之鎮筸。江南之壽春。浙江之處州。
天下不過數鎮。裁汰之法。或精強之鎮不動。而多裁劣營。或邊要之區不動。而多裁腹地。或營制太破。歸而併之。或汛防太散。撤而聚之。是在兵部之精審。督撫之體察。未可鹵莽以從事耳。誠\使行臣之說。缺出不補。不過六年。五萬可以裁畢。以一馬二步計之。每年可省餉銀一百二十萬。十年以外。於經費大有裨益。此項銀兩。不輕動用。督撫歲終奏解。戶部另行封存。專備救荒之款。永塞開捐之路。養兵為民也。備荒亦為民也。塞捐以清仕途。尤愛民之大者也。一分一毫。天子無所私利於其間。豈非三代公心賢於後世搜括之術萬萬者哉。若夫訓練之道。則全視乎皇上精神之所屬。臣考本朝以來。大閱之典。舉行凡二十餘次。或於南苑。或於西廠。或於蘆溝橋玉泉山。天弧親御。外藩從觀。軍容一肅。藩部破膽。自嘉慶十七年至今。不舉大閱者四十年矣。凡兵以勞而強。以逸而弱。承平日久。京營之兵。既不經戰陣之事。又不見蒐狩之典。筋力日懈。勢所必然。伏求皇上於三年之後。行大閱之禮。明降諭旨。早示定期。練習三年。京營必大有起色。外省營伍。勢難遽。求皇上先注意數處。物色將才。分布天下要害之地。但使七十一鎮之中。有十餘鎮可為腹心。五十餘萬之中。有十餘萬可為長城。則緩急之際。隱然可恃。天子之精神一振。山澤之猛士雲興。在我皇上加意而已。昔宋臣籍汰慶歷兵八萬人。遂以大蘇邊儲。明臣戚繼光練金華兵三千人。遂以蕩平倭寇。臣書生愚見。以為今日論兵。正宜法此二事。謹抄錄乾隆增兵嘉慶道光減兵三案進呈。伏乞飭下九卿科道詳議。所益甚大。臣鮮閱歷。不勝悚惶待命之至。
請選募豐北民成軍以備征調疏咸豐二年
王茂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