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時論十一錢幣
吳鋌
三代以前。以務農為本。商賈為末。故市貨以穀帛交易。賦稅以穀帛上供。未嘗藉錢幣以為用。故其時穀帛多而百貨皆少。穀帛貴而百貨皆賤。斯民恥逐末以受罰。而務本者多矣。後世以錢幣為流通百貨之資。而穀帛之勢遂處於輕。錯云。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饑。終歲不製衣則寒。後世之民。亦猶之古也。上之有需乎穀帛者。亦猶之古也。然而穀帛之勢遂處於輕者何也。商賈積百貨以與民為市。農不能以穀帛交易。必賤賣之。易錢入市。然後得遂其俯畜仰事之謀\。農之所出。不能多贏餘。商賈乃積錢以逐利。乘農之乏。稱貸以收其穀帛。而穀帛乃至不足。此其獘一也。唐時租庸。惟供穀帛。後改為兩稅。以錢上供。錢者非農之所有。而功令至嚴。不得不易錢以入官。幸而歲稔。尚足補苴於萬一。若遇凶年。雖下蠲除之令。而終歲衣食之資。將何所出。此其獘二也。如是則農夫終歲勤苦。出其穀帛。曾不能以之交易上供。翻有藉乎錢幣。則錢幣之勢處於重。及其後也。錢幣或積於公家。或積於私室。農夫挾其穀帛以為市。而錢幣不足於用矣。錢幣不足而穀帛乃益輕。斯天下之民。皆舍本而逐末。終不盡心畎畝。以收其纖悉之利。故人聚於鄉而治。散於鄉而亂。此之謂也。誠\能復溝洫之制。制民之產。使衣食之勢。常處於足。上之人又復租庸之制。不復以錢幣上供。又令市中得以穀帛上供。富豪大家無所挾以為市。而幣亦不至於乏。斯二者之獘去。而本末之分明矣。
論治五
孫鼎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