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按周礼:保氏掌六艺之教,其一曰御。论语曰:“吾何执?执御乎?”子适卫,冉子仆。有,政事之士,列于四友。然犹御者,不为役也。春秋左氏传:晋悼公即位,程郑为乘马御,训群驺知礼。今国家大驾,大仆亲御,他出,奉车都尉,宁可复言执策握革,面辞让之乎?凡黔首皆五帝子孙,何独今之肺腑常见优异也。宗庙之人,或在圳亩,人之化也,何日之有。旧时长吏质朴,子皆驾御,故曰从儿。君臣父子,其揆一也。臣不肯御,子岂可然?公孙遂偃蹇不使,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刘祖幸免罪戾,而见褒赏,公孙于是失政刑矣!
聘士彭城姜肱伯淮、京兆韦著休明,灵帝践祚,太后临朝,陈、窦以忠见害。中常侍曹节秉国之权,大作威福,冀宠名贵,以弭己谤。於是起家肱为犍为太守,著东海相。肱告其人:“吾以虚获实,蕴藉声价。盛明之际,尚不委质,况今政在家哉!”
遂乘桴浮海,莫知其极。而著髈以承命,驾言宵征。民不见德,唯戮是闻,论输左校。
谨按易称:“君子之道,或出或隐,或默或语。”传曰:“朝廷之人,入而不能出;山林之士,往而不能返。”言各有长也。孔子嘉虞仲、夷逸作者七人,亦终隐约。姜肱高尚其事,见得思义,岂不绰绰有余裕哉!韦著迈种其德,少有云补可也;虐刑以逞,民心怨痛,德薄位尊,力小任重,古人惧旃,鲜能不及矣。
赵相汝南李统少幼,为冀州刺史阮况所奏耳目不聪明。股肱椽史咸用忿愤,欲诣阙自理。统闻知之,历收其家,遣吏追还曰:“相久忝重任,负於素餐,年渐七十,礼在悬车。顷被疾病,念存首丘,比自乞归,未见听许。州家幸能为,相得去,实上愿也。”居无几,果征。时冀州有疑狱,章帝见问统,统处当详平,克厌上心。帝曰:“君大聪明,刺史侵君。”统曰:“臣受国厚恩,官尊禄重,不能自竭,有以报称。久抱重疾,气力羸露,耳聋目眩,守虚陨越,自分奄忽填壑,猥得承望阙廷,亲见御座,不胜其喜。权胯有瘳,辞出之后,必复故也,刺史不侵臣也。”上悦其逊,即日免况,拜统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