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曰:
万物同,而用之于人异也,此治乱、存亡、死生之原①。故国广巨,兵强富,未必安也;尊贵高大②,未必显也③:在于用之。桀、纣用其材而以成其亡,汤、武用其材而以成其王。
汤见祝网者④,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离吾网⑤。”汤曰:“嘻⑥!尽之矣。非桀,其孰为此也?”汤收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祝曰⑦:“昔蛛蝥作网罟⑧,今之人学纾⑨。欲左者左⑩,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四十国归之。人置四面,未必得鸟;汤去其三面,置其一面,以网其四十国,非徒网鸟也。
周文王使人抇池,得死人之骸。吏以闻于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今我非其主也?”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闻之曰:“文王贤矣!泽及髊骨,又况于人乎?”或得宝以危其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故圣人于物也无不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