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記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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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野記 祝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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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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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亦言其難狀,公曰:「而第誘之出寨,吾自有以取之。」陳言此易耳,此有鬥牛,可以此誘之出。(土大姓畜牛,每歲時出牛對之,以拳圍牛腹,拳多則牛大,每數十拳,有至百拳者,以拳多寡為勝負也。)乃計令以一人牽牛在野,(「乃計令以一人牽牛在野」,「令」原作「食」,據清元和祝氏本改。)陳入寨訪溪,誘令出觀,隨遣王率勁卒伏牛旁,伺出擒之,且刻其期,遣它兵來援。并又豫繳近溪各寨,及期各以部兵同集助之。

  議定,陳受教去見溪,溪曰:「何久不來?」陳曰:「新都堂至,故不能來見老王。」(呼溪為「老王」,剌為「小王」。)溪曰:「都何如?」曰:「無能為耳。」溪曰:「聞在廣解捉賊\,何謂無能?」陳曰:「同姓耳,非其人也。」溪曰:「賂之何如?」陳曰:「姑徐徐,何以遽舍重貨。」溪留陳食,縱談到牛事,陳曰:「適見道中牛,未審校老王家牛何似?(「未審校老王家牛何似」,「似」原作「以」,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然亦大矣,優劣未可决也。」溪曰:「寧有是乎?審爾,我當買之。」陳曰:「牛人非商販,似不可致入寨。」溪曰:「我去觀之。」陳佯曰:「何必自行。」溪奮曰:「必去,必去。」因顧剌,使俱。陳又激言曰:「新都堂在,小王豈敢去乎?」剌怒曰:「何都堂能阻阿剌足邪?」因即座以鷄卜,不吉。溪言:「吾夜夢大網,恐不利出。」陳曰:「夢網得魚,牛必屬王矣。」溪、剌乃與陳刻木,(土人與眾為事,必刻木為信。)即俱起,三騎聯而出。至其地,視牛眇耳。溪詫樂,命酒飲。忽報廵捕官至,陳曰:「王知乎?王指揮也,盍往訪之?」溪曰:「伺彼來可。」陳曰:「寧有新官遽下訪人乎?」因勸令往,又說令去所佩刀,曰:「新武職官見刀,以為不利,是求好反惡也。」溪乃去之。既往見,王留坐,因戲謂溪、剌:「新上司按部至境,何不夙迎侍,此來何為?」溪、剌猶謂故戲,漫言拒之,王怒曰:「而戲乎?吾豈不能執汝?」溪、剌猶笑,傲。王呼伏出數百人往捉剌,剌徒手搏傷八十人,竟就擒,并溪縶之。時援兵正至,無失期,諸寨兵亦集,共圍之。公又夙命造二檻車隨王,令一得溪、剌,即囚之徑馳赴貴州,無經清平,恐其黨劫之也。於是一如公命,解至三司鞫之,論死。公臨問,皆無一語,第垂頭請死。剌語人:「吾不畏千萬人,獨畏一孔公耳。然亦不知其擒我若此易也。」中官猶為解救,公言:「吾不究君事,猶能解乎?」溪、剌死,溪有二子,篡都勻。公又令都勻官司徑擒之,悉殪焉。

  洪武中,山西都指揮郭敬,性解鍾律。以水置食器中,斟酌損益,以箸擊之,即合音調。嘗聞教坊奏登降之樂,愀然不樂,或問之,曰:「非爾所知。」

  驍騎指揮郭德成,嘗侍太祖宴內苑,既醉,免冠謝,其頂蕩然。上笑曰:「酒風漢,頭毛如此,非酒過邪?」德成曰:「臣猶厭其多,欲盡髠也。」上默然。既醒,悔悟觸犯,遂盡削其髮,被緇誦佛,乃免。

  太祖建孝陵,將遷寶誌家。祝之,不報,乃曰:「假地之半,(「假地之半」,「半」原作「伴」,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遷瘞微偏,當一日享爾一供。」乃得卜。發其坎,金棺銀槨,因函其骨。移瘞,建靈谷寺衞之,立浮屠於函上,覆以無梁甎殿,工費鉅萬。仍賜莊田三百六十所,日食其一,歲而周焉,以為永業。御製文,樹碑記績,辟歷震其碑,再樹再擊。上曰:「碑文再擊,不欲謂吾記績耳。」乃寢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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