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因宵勞防慎,寢于山側。不寐,復起,有異風來觸,上將謂和陽有兵,先發數隊歸。復寢,未寐,(「未寐」,「寐」原作「寢」,據玄覽堂叢書本改。)有蛇由右臂而上,傍曰:「蛇上身矣。」上舉臂而視,乃是蛇,類龍而無角,上意其必神也,于是祝蛇入帽絳纓,蛇循祝而入絳纓,隱而弗動。上頂戴其蛇詣敵寨下,設辭以喻寨主,寨主請降,乃得還師。歸至和陽,將及三里,有卒持矛亦歸,問:「何往而歸?」對曰:「適來賊\攻和陽,幕官李善長督兵已敗之矣,而又俘獲焉。」
上還居處,聞善長已敗敵人,喜氣增益,一時忘蛇在首。久之方悟,取帽視之,其蛇乃隱于絳纓中。時引觴酌蛇,蛇乃即飲微酒,于是縱蛇入家神牌,蛇乃由中升頂,矯首四視,儼若雕刻之狀。良久,升房入脊桁中,莫知所之,此神龍之報吉凶也。未幾,彼眾皆走渡江。
時濠梁舊雄俞、魯、孫、潘亦乏糧,其部下皆挈家就食于和陽四鄉。其雄孫德崖者欲入城,聲言客居數月。上恐此來有機,意在止之,奈彼眾我寡,若阻其來,倘有戰爭,我必力不及,且容入城。明日,軍入。
彼時滁陽王信讒,自滁陽起馬,聞多取子女,強要三軍財物,意欲歸罪於上,左右讒者欲因是而致上於死。不旬日,聞滁陽王果至。將至之日,上喻諸官:「此來問罪,恐晝不至,若或夜至,諸人只待我至門首,親開戶而迎。」其後,果夜至,字門者亦讒人在其中,聞至,彼不行報,上亦不候闢戶,先開門以迎,至下所乃報入矣。上往視之,滁陽王怒,久而不言,其性剛烈,其言終不能含忍於久,而謂上曰:「誰?」上答曰:「某。」王曰:「其罪何逃?」上曰:「兒女之罪,又何逃耶?家中之事緩急皆可理,外事當速謀\。」王曰:「爾言外事急,何事?」曰:「曩與俞、魯、孫、潘有隙,長者受制,其等搜索圍彼宅舍,踰墻升舍,殺彼祖父母,脫長者之患。今讎在斯,彼眾我寡,王此一來,與讎相見,甚慮安危。」王弗信。
明日五鼓間,孫德崖遣人謂上曰:「彼翁至矣,吾將他往。」上大驚,曰:「事不諧矣。」急報滁陽王以備之。上復與孫會,謂孫曰:「何去之速耶?」曰:「彼翁不可相處者也,故行。」上觀孫之辭色,未見行凶,特謂:「兩兵舍城,今一軍盡起,恐下人有不諧者,公當留後,令軍先行。」諾其言,軍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