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贪名利好清闲,泮奂优游自在仙。脱略世计兼身计,总把人间当梦间。
话表前言。桃花小姐、天香小姐二位各有怜惜爱慕之意,总然桃花女乃是仙子降生,法门之女,心中明白过去未来之事,今夜出于不得已,要暗将天香小姐替位。当时自己哪里肯先坐床帐,即冷笑说道:“小姐今夜为娇客,先请坐了上首,奴好奉陪附坐。”天香小姐道:“姐姐是为长的,奴不过今夜权代哥哥相陪小姐,怎好有僭先坐之理?”桃花女笑道:“既僭令兄就算是新郎,自当先坐为事。”天香小姐心中明知父亲要暗害桃花女,又无救脱他的方法,是出于无奈,巴不得应酬完了此事早回闺阁,并不知道坐位方向的利害;又听桃花女说的有理,便道:“如此说就依姐姐之命,小妹有僭先矣。”便先到上首床而坐。桃花女忙将绣帐往身上一遮,口中反念起催神咒,催动了白虎大帅。一阵狂风过去,现了原形。见床上坐着一个阴人,这位猛烈的凶星真乃厉害,“呼”的一声,向天香小姐肩下咬了一口。正是:倏忽娇花经骤雨,不期嫩蕊遇狂风。
天香小姐“哎哟”一声扑跌床下,口中流血,已直僵僵死去。众仆妇使女见此光景,这一惊非小,急忙忙上前扶起,见天香小姐面如金钱,口流鲜血而死。妇女们连连呼唤,不见小姐苏省。众妇女便大哭起来。就有人去飞报周公。
这周公在书房,忽听得洞房中大放悲声,只道桃花女着了手,任家随来之人举哀,心中大喜,爽快之极。忽见本府仆妇惶惶张张来报说:“小姐无故在洞房口吐鲜血,倒地身死。”周公不听此言则可,一闻此言,不觉如在高楼失足,扬子江翻舟,激伶伶打了一个寒颤,忙忙飞奔入内。进了洞房,双手抱起天香小姐放声痛哭道:“我儿好端端的,今日何故竟死在这里。”哭个不了。桃花女闻言微微冷笑,口呼:“周公你这话语自好哄那些个愚人,如何瞒得过我?是你昨夜晚请了来白虎凶星,咬死了你的女儿,所以流血而死。好端端一位小姐,竟被你自己使法害了性命,你还哭他作甚?”周公闻听桃花女之言,又羞又恼,心中又恨,止住悲声抬头观看桃花女。只见他:遍体浑身着大红,天然媚态与仙同。周公初见桃花女,几让娥眉古士风。
周公一见桃花女秋水为神玉为骨,不由的发怯,心中暗道:“怪不得这阴人如此厉害,相貌先已超群。”无奈何勉强陪着笑脸,呼一声:“任小姐,这事你明本爵不明,未知可有仙法解救小女之命否?”桃花小姐冷笑道:“周国公,你习学天罡诀未尝不是,如何会使不会破解?你不怨自己没手段,道术不精,只是怨旁人破你天罡八卦,一味的恨怨他人。今日既然求救于我,即救你家小姐,有何难处?快取河中的逆流水合柳枝,我当面略施小术,管令他立刻还阳复活,方教你心服口服。”你教怎样为逆流水?大海长潮小河退潮,小河长潮大海退潮,以大海为主讲,躬取小河长潮水为逆流水。周公听了桃花女之言,都是些堵嗓子的话,心里实不受用。因为盼望救活女儿为要,就不敢与桃花女分辩皂白,即刻吩咐家人急速去取逆流水并柳枝来。吹口之气等时取到这两件东西,桃花女令人取了一床凉席铺在就地,将天香小姐抬在席上,仰面朝天放定,令众男妇不许喧哗。桃花女不慌不忙,慢慢的取过柳枝浸在逆流水中,用手把柳枝在水中左搅旋三旋,右搅旋三旋,左手掐诀,口中默念神咒。念毕,右手把柳枝醮着逆流水照定天香小姐脸上一洒,真乃仙家妙用,咒念三次,水洒三次,天香小姐的三魂七魄归体入窍,气转还阳,“哎哟”一声说:“唬死奴也。”睁开杏眼四顾观看,见府中男女老幼立在房外,自己翻身坐起,坐在凉席上,只是呆呆的发怔。众家人、仆妇、使女俱各欢喜,说道:“小姐死去还阳,真乃任小姐法力通神,实有起死回生之力。可羡!可羡!”周公只羞的面红过耳,无可奈何,只得上前拜谢桃花女救女儿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