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貞集序
胡承珙
風人之旨。忠孝為大綱。其次則莫如貞節。鄘風之柏舟。毛詩序以為共姜所自作。千載下猶令人讀而哀之。劉向列女傳曰。寡夫人者。齊侯之女也。嫁於。至城門而君死。保母曰。可以還矣。女不聽。遂入持三年之喪畢。弟立請願同庖。乃作詩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君子美其貞壹。故舉而列之於詩。此蓋魯詩之說。雖與毛異。亦必有所受之。夫共姜誠\節婦。而夫人則猶然貞女也。然而兩柏舟聖人取之者。亦可以見其無殊義矣。侍講朱君蘭坡母汪宜人。幼許字崑山先生。未昏而寡。矢志不貳。躬紡績。養舅姑十年。始以從子為崑山先生嗣。即蘭坡也。宜人撫之如己出。日夕勤篤。以養以教。俾至於成人。乃蘭坡貴。陳情得旌。又受封如令典。遂以其事徵士大夫為歌詩以揚之。積歲成帙。授之梓。名曰闡貞。夫貞者正也。苟其得正。雖賢知之過。猶足以不朽。況實未嘗過邪。古來忠臣孝子。大抵士大夫習詩書禮義者之所能。然已不少概見。況以鄉閭一弱女子。無保傅之助。宮室之教。獨毅然一斷於內。不以歲月艱苦易其志。當其一意孤行。其於能存不能存。有子無子與子之成立與否。皆所不計。而其勞身忍性。銜悲茹苦。自青年以至白首。必有非。他人所能知其一二者。烏虖。天地間可歌可泣之事。孰有逾於此者耶。然則宜人之志。雖旌典尚非其始願之所存。又何假於詩。而其堅貞淬厲。精神不可磨滅。轉有足以為詩重者。集中諸作。多有合於風人之義。續有投贈者。將以時編次焉。是集也。其不與彤管之光煒也乎。
書歸震川貞女論後
王廷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