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筵講義五篇
任啟運\
仲虺之誥曰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用人惟己改過不吝克寬克仁彰信兆民
臣案稱湯之德。至克寬克仁。彰信兆民。可謂至大。而必先之以不邇聲色。不殖貨利者。人君之心。百官之所待照也。萬幾之所待理也。譬之明鏡。一塵之不集。而後其照全。偶有一物之翳。則明有不照之處。而用人處己。皆不能無誤矣。故所謂聲色。非必若鄭衛之音。燕趙之女。恒舞于宮。酣歌于室也。所謂貨物。非必若鹿臺之財。鉅橋之粟。人以賄進。政以貨成也。凡一切可喜之事。可樂之物。其與吾耳目為緣者。皆聲色貨利之類。而吾心清明之翳也。孟子曰。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吾身耳目之物。皆與聲色貨利為緣。而聲色貨利之物。又日與吾耳目為誘。嚴以防之。猶懼其引。況可曰是區區者。何足以為吾清明之累。而邇之而殖之乎。微塵集而鏡已失其明。微欲滓而心已失其虛。心不虛即不靈。而天命已汨其源。率性已違其則。如是而求用人處己之各得。必不能也。邵雍曰。情之溺人也。甚於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故物者。身之舟車也。物傷則身從之矣。身者。心之區宇也。身傷則心從之矣。心者。性之郛郭也。心傷則性從之矣。性者。道之形體也。性傷則道從之矣。夫食味別聲被色。固人所以生。乃聲色貨利之易溺。而不戒之於微。謹之於漸。且曰是區區者。何足以為累。馴至於傷吾身。傷吾心。傷吾性。并用人處(已)之道無所不傷。是以載舟者覆舟也。可不為大懼哉。古之聖君知其然也。謹之於至微。戒之於漸習。左右前後。罔非正人。寢食起居。罔非納誨。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瞽史有教誨之道。●御有誦訓之箴。與其以聲色樂吾身。何如以規誨養吾心。與其以貨利奉吾身。何如以理義飫吾心。如此則何人非師。何人非保。是惟無過。過必不貳。湯之所以用人惟己。改過不吝。由此道也。抑其所以不邇不殖者。又有本焉。伊尹曰。顧諟天之明命。孔子曰。君子之事親也如事天。事天如事親。身也者親之枝也。性也者天之命也。一失其身。不可謂事親。一失其性。不可謂事天。試當悅聲怡色。玩貨美利之際。惕然自問曰。天之所以命我者何如。必有心為之戰。骨為之驚。而絕去之惟恐不速者。而安敢邇之。安敢殖之耶。故用人行政。以不邇不殖為根。而不邇不殖。尤以顧諟天命為本。
易曰臨觀之義或與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