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骊姬谮太子申生于献公,献公将杀之。公子重耳谓申生曰:“为此者,非子之罪也,子胡不进辞?辞之必免于罪。”申生曰:“不可。我辞之,骊姬必有罪矣。吾君老矣,微骊姬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如何使吾君以恨终哉!”重耳曰:“不辞则不若速去矣。”申生曰:“不可。去而免于死,是恶吾君也。
夫彰父之过而取美,诸侯孰肯纳之。入困于宗,出困于逃,是重吾恶也。吾闻之,忠不暴君,智不重恶,勇不逃死,如是者,吾以身当之。”遂伏剑死。君子闻之曰:“天命矣夫,世子!”《诗》曰:“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
晋献公之时,有士焉曰狐突,傅太子申生。公立骊姬为夫人,而国多忧,狐突称疾不出。六年,献公以谮诛太子。太子将死,使人谓狐突曰:“吾君老矣,国家多难,傅一出以辅吾君,申生受赐以死不恨。”再拜稽首而死。狐突乃复事献公。三年,献公卒。狐突辞于诸大夫曰:“突受太子之诏,今事终矣,与其久生乱世也,不若死而报太子。”乃归自杀。
楚平王使奋扬杀太子建,未至而遣之,太子奔宋。王召奋扬,使城父人执之以至。
王曰:“言出于予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王初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贰也。奉初以还,故遣之。已而悔之,亦无及也。”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重过也。逃无所入。”王乃赦之。